華柒

老年人努力复健,热爱盾冬酒茨锤基

剑三鬼故事 [缘]

其实我吃all羊,所以写的cp就很杂,依旧是丢存货…

这篇花羊
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刚入夜屋外就下起了小雪,晚春的雪夹带着雨丝便不再是往日常听的簌簌声,听着有些沉闷。华七端坐在案前,点上了油灯。想来外面挺冷,也是苦了那个自小在气候宜人的万花谷长大的医者。每年这个时候他总是会来纯阳宫一趟,也无别的法子,他只有这个时候能来。

 

“道长可是久等了?”

还没来得及推算出来这个时候他到了哪儿,是否已过了山门,温润的声音便自门前响起。倒是来得挺快。

“没,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雪雨,你换个时候来不是更好?”

不抱希望地这么随口一句,似乎也成了每年的惯例,他的回答也是每年如一。

“若是可以在下也想常来,可惜也只有这时能来了。”

他微微笑着收起手中的伞将它靠在门边,缓步走过来在对面坐下,黑色带着紫纹的宽大衣袖拂起一阵微风,带着雨雪的湿气和淡淡的药草香。

华七不语,只是将从下午就开始看着的书籍收拾到一旁,在干净的案上放上了好些装着小点心的碟子,轻轻推到了对面人的手前。他想起午时师妹将这些小点心的木盒塞在自己手里的时候,她关心的语气,“师兄,这些拿去,会用得着的。”

“好精致的小点心,师妹送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想来也是,道长不像是会做这些小吃食的人。”

那个万花医者笑得眼睛都微眯起来,边打着趣儿边拿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。

只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给你吃罢了。华七心里暗想着,目光却没离开对面的人半寸。

“在下脸上有什么不妥么?还是久不见了想多看几眼?”

明知故问的促狭语气,华七皱了皱眉,索性转开头看外面雪光隔着半透的窗户纸映得微亮。

“罢了罢了,道长还是一样逗不得。说起来,在下有一个问题思考了许久,正想着向道长讨教,不知是否乐意一听?”

华七闻言转回头看向他,莫名觉得对面人墨色的眸子里似乎是被灯火晕起了波纹,浓稠地搅动着如同砚台里的墨水。他倒是写得一手好字,华七想着。自己从来就没读懂他到底都在想些什么,华七又想。

“依道长之见,何谓生,又何为死呢?”

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恍若隔世。华七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,懵懵懂懂地呆愣许久,半晌才消化了这问句,却只抿紧了唇。那人像是也不急着听到回答,只是清浅的笑着,眉目柔和。

“生,即为缘起,死,即为缘灭。”

“如此说来,死竟是一件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情了。道长也这么觉得么?”

对面的人接口说着,手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酒壶两只小杯和一个雕着花纹的葫芦出来,径自将葫芦中的液体倒进壶中。

“……非也,生既是死,缘灭即为缘起。”

华七只觉得想回避这个问题,可是脑子不知怎么的混沌起来,张嘴就是这么一句回答,或许还存着什么无望的希冀吧。胸口忽然就发闷起来,总有种什么深埋压抑已久的东西想要一吐为快,然而华七却拼命想要平复下来。

有些东西,不说破,就似乎一切如旧,不去想,就似乎还能回到从前。

伸手执起刚倒满的酒壶,往小杯中斟了酒,抬手便咽了下去。冰凉的酒水滑过喉间的时候刺得脑袋一凛,却又在入腹之后自下而上冒起火辣辣的热气,惹得眼眶都蕴起酒气。很多画面模糊地一闪而过,华七却不想记起更详细的来。

“道长这个习惯可不好,说了几次都不思量着改一改吗?”

对面的人收起笑意,伸手压下华七又想斟满的酒杯。

“冷酒下肚,伤及肺腑,却不是暖身之用,反倒害了自己。浅显易懂的道理,道长总是想不明白?”

华七看着那个语气带着责怪的男子起身找来小炉,慢慢温好了酒,拿走杯子斟了一杯塞进自己手中。

“喝吧,上次听道长说起想尝尝杨梅酒,特地带来的。”

杯子里的酒温度恰好,带着杨梅的香气和深浓的紫色,温润地从口中一路滑进腹里,如同在火炉旁待久了一般浑身都泛起了暖意。像谁呢?华七忍不住弯起嘴角。突然就想起了许久未去的晴昼花海,躺在花丛中间晒着暖阳,华七觉得那真是让人流连的景色,连同那坐在身旁微笑的万花医者。

几杯酒下肚华七开始犯起迷糊,什么时候酒量竟然如此差了?或许是少了个总会陪自己喝酒的人的缘故。趴在案上,丝绸质感的蓝白衣袖贴着面颊,半睁半闭之间华七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一条河的岸边,丝丝透骨的凉风划过,彼岸那个黑色衣服的人依旧眉目温和,笑意浅浅。

不过是隔了一条河,一座桥,华七却明白这距离远的让他绝望。

“道长,困了就睡吧,这酒若是喜欢,便留下。”

发丝被熟悉的手指梳理着,微痒又舒服的触感。那个熟悉得梦中常会听到的声音靠的很近,温柔地一如梳理自己头发的动作。

“缘灭即是缘起,在下还总怕道长想不明白。既是已懂,那在下也就放心了。若哪天真遇到有缘之人,在下便不再过来了。”

猛地伸手抓住眼前人的衣袖,华七越来越沉的脑子里只剩下“不再过来”这几个字,怎么能不再过来呢?不许。

那个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,哄着孩子一般。

“好吧,不走。道长睡吧,明日还要起来练剑呢。”

待华七睡着,万花的医者用手轻轻拂过华七脸颊,不舍地看了许久,终是转身拿起门边的伞推开门。外面雨雪俱已停歇,清凉的月光照在积雪上闪着银光。转身看着那个睡熟的纯阳弟子,他小声地落下一句话。

“看来明年也得再来了,来年再会吧,道长。”

 

华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,案上那个酒葫芦还端坐在原位,碟中的糕点也少了几块,不是这样华七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个梦——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做的一个梦。

练剑完毕,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小师妹走上前来,像是想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问出口一般。

“那些糕点…可有帮到师兄?”

“嗯,多谢师妹。”

“师兄想要祭奠的人,一定是对师兄很重要的人吧?我若是帮上了忙了就好。”

清明将近的时候,她就看着自己师兄总在厨房徘徊,半猜半蒙地想了想,擅自给了他一些点心,看来是用上了。

谢过师妹看着她走远,华七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葫芦,上面繁复的纹样深深浅浅地滑过指腹。想起昨晚模糊间听到那人的那句话,终是摇摇头笑了起来。

“缘灭即缘起吗…可我似乎并不想让这缘灭了去,来年,你还得过来。”

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清明梗,以及真的很喜欢杨梅酒,深紫色带着果香又暖融融的酒真是很好喝。一期一会不是很好吗,有些事情,不说破就像没变过一样,毕竟都放不开,也不乐意放开。此经流年,此为执念

评论(5)

热度(13)